第55章 此地甚好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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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吴曜停留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，这里与母神初见地方的景色很像。

霞光是细腻宏大的织锦，它从雪峰之巅流淌下来，将连绵的绝壁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玫瑰金，又缓缓沉入冰湖深不可测的怀抱。

湖水并非静止，而是随着高原风的节奏，漾起极细微的涟漪，将倒影中的天空，山峦和流云揉碎，又重组，每一次破碎都闪烁着不同的梦幻般的光泽。

风，带着冰川深处最纯净的寒意，掠过湖畔。那里，盛开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，花瓣纤薄，色彩却异常浓烈，在暮色低垂的光线下，倔强地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。

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水汽，冷冽的冰雪气息，以及一种混合着泥土和野花的近乎悲凉的芬芳。

远处，永恒的雪山沉默矗立，雪线之上，是纯粹得令人心痛的蓝，此刻正被霞光浸染，过渡成深邃的靛青。

这里，是吴曜选定的终焉之地。与母神初遇之地的相似，并非巧合，而是一种宿命的回响。湖泊、鲜花、雪山、无垠的蓝，构成世界最原始最本真的美好图景。

星穹与命运之神，吴曜，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磐石，静坐于此。

第一天。 朝阳初升，第一缕金光刺破靛青的夜幕，精准地落在最高的雪峰尖顶，仿佛点燃了一支沉默的圣烛。

光线缓慢地向下流淌，照亮嶙峋的山脊，镀亮幽蓝的冰川，最终温柔地吻上冰湖的表面。

湖面瞬间由深蓝化作一片跳跃的碎金。吴曜的眼睫上，凝结着细微的钻石般的晨霜。

祂看着光如何一寸寸驱散夜的寒冷，如何唤醒沉睡的花瓣，看着露珠在草叶尖上汇聚、滚落，折射出七彩的微光。时间，在祂无垠的感知里，被拉得无比绵长，每一秒都清晰可辨。

第二天。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，将湖水照得如同一块巨大的流动的蓝宝石，深邃得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
雪山在强烈的光线下白得耀眼，轮廓锐利。风似乎也慵懒了些，野花在暖意中舒展。

吴曜的目光掠过湖面，看水鸟掠过时翅膀划开的涟漪，看云影在湖底缓慢地移动、变形。祂仿佛在丈量这片水域的每一道波纹，聆听风穿过花丛时细微的叹息。时间在炽热的光线里无声蒸发，又仿佛凝固在这片澄澈之中。

第三天。 薄暮再次降临。这一次，云层低垂，如同巨大燃烧的羽毛铺满西天。霞光不再是单一的暖色，而是浓烈的橙红、瑰丽的紫罗兰、沉静的蓝灰交织在一起，将天空渲染成一幅壮丽的抽象画。

这瑰丽的光彩倒映在湖中，冰湖仿佛盛满了熔融的宝石和流淌的火焰。吴曜静静地看着，看着光线如何一点点变暗，色彩如何一点点褪去，看着第一颗星辰如何在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幕上，试探性地亮起微光。

风变冷了，吹动祂的衣袂和发梢，带来雪山之巅更凛冽的气息。野花在暮色中收拢了花瓣，仿佛在积蓄力量，等待下一个黎明。

第四天。黄昏。 夕阳沉入山脊的最后时刻。天空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深红与金橙色主宰，光芒不再刺眼，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质感，如同熔化的黄金缓慢注入深邃的靛蓝之海。

雪峰之巅被这最后的辉煌点燃，如同燃烧的火炬，倒映在冰湖平静如镜的水面上，形成上下对称的两座火焰之山。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，野花停止了摇曳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。

吴曜缓缓站起身。祂在这里，看尽了日升月落，云卷云舒，看尽了光与影在这片绝美之地上的每一场盛大演出。

祂伸出手，指尖拂过一株在寒风中微颤的深紫色野花，花瓣的触感冰凉而柔软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混合着冰雪、湖水、泥土与残存花香的空气，带着生命最后的热度与冷冽的终结感，涌入他永恒的神躯。

祂眼中没有不舍，只有一种看尽繁华后的澄澈与确认。这片土地的美好，这自然造化的壮丽与脆弱，这时间流淌的无声力量，正是他为之战斗，为之牺牲，最终也为之放弃一切的根源。

“此地甚好。”

吴曜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，却带着足以劈开时空的重量。这不仅仅是对风景的赞叹，更是对这个世界，对生命本身最深沉最平静的告别词。

人类不需要神明。祂对母神说过，此刻，祂对自己，也对这方天地宣告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祂抬起了手。

咔嚓——

悬浮于顶的十亿生灵光环，那承载着无尽牺牲与罪孽的沉重冠冕，在他纯粹的意志下，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，瞬间化作亿万点璀璨纯粹到极致的星芒光尘。

光尘奔涌，并未消散，而是被一股更本源，更宏大的力量吸引熔炼。

在这片奔涌的星尘核心，一点纯粹到刺破黄昏的白光骤然亮起。

它凝聚延伸，显化出那柄终结神代的圣器，朗基努斯之枪。圣枪通体流淌着圣洁无暇的光辉，枪尖指向虚空，也指向吴曜自身的心脏。

吴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圣枪的锋锐之上。下一瞬，祂手臂稳定地回拉，将这弑神之器，决绝地，精准地，刺向自己的神之心核。